第(2/3)页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嬴凌转过身,看到尉缭正朝自己走来。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丞相,今日在辩天台下一直沉默着。 他没有像伏生那样激动,没有像吴公那样慷慨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听着,看着,一言不发。 嬴凌很清楚,尉缭刚才没说话,现在单独来见自己,肯定是有话要说的。 而且,是那些不能在众人面前说的话。 尉缭走近一些,对着嬴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 他的动作依旧标准,姿态依旧从容,但眼中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。 嬴凌微微点头,算是回礼:“尉丞相可是有话要说?” 尉缭直起身,目光与嬴凌对视。 他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:“陛下方才所言,是否有些过激了?” 这话说得很直接,没有任何修饰。 尉缭一直都很相信嬴凌的决策,从三川郡到咸阳,他见证了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的奇迹。 但哪怕是他,也觉得嬴凌今日所为有些过激。 监督皇权这四个字,在大秦这个以绝对皇权立国的帝国,是如此的惊世骇俗。 嬴凌沉默了片刻。 夜色中,他的面容忽明忽暗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 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连尉丞相都觉得朕做错了吗?” 尉缭正要开口,嬴凌却抬起手,打断了他。 “赵先生出城了。”他说,“丞相随朕一同去寻他吧。路上再说。” 尉缭愣住了。 他知道嬴凌口中的“赵先生”便是始皇帝。 始皇帝出城了? 这可是大事! 那位曾经威压天下的帝王,虽然已经假死退位,但他现在也顶着帝师的头衔呢,他若离开咸阳,朝堂上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声。 “可是因为陛下提出监督皇权一事?”尉缭问。 嬴凌苦笑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自责:“自然是了。此事朕并未提前告知先生。” 尉缭摇了摇头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难怪。” 难怪始皇帝会生气。 嬴凌望着尉缭,没有君臣之间的命令,更像是晚辈拜托长辈:“尉丞相跟先生可是老友了。等找到他,你可得替朕好好劝劝才是。” 尉缭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,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和自责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 他知道,嬴凌不是不在乎父亲,而是太在乎了。 正是因为在乎,才会在父皇生气时如此急切。 正是因为在乎,才会放下皇帝的架子,深夜出城去寻找。 “一定,一定。”尉缭点头,声音郑重。 两人说完,一同出了尚学宫。 宫门外,护卫已经备好了马。 嬴凌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 尉缭虽然年迈,但骑术不减当年,稳稳地上了马。 两人策马而行,马蹄声在夜色中清脆地回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