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经……经公社研究决定。” 孔伯约声音开始颤。 “将红星公社北面编号037地块——即原第三生产大队弃耕之盐碱荒地——共计五百零三亩。” “正式划拨给东风村第七生产队。” “永久使用。” “盖章……红星公社革委会。” “大队长签批。公社书记签批。” 全场死寂。 马胜利拐杖差点掉地上。 “五百亩?!”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老眼。 “钱永年……把北坡那五百亩盐碱滩给咱了?” 满是皱纹的老手。 抖得连文件边都捏不住。 “马队长。” 孔伯约缓缓摘下老花镜。 老脸上没有半点喜色。 “你先别急着哭。” 马胜利一愣。“这是好事啊!五百亩地白给咱,还不是好事?” “白给?” 孔伯约冷笑一声。 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拍。 “你知道那037地在哪?” “北坡嘛,怎么了?” “那块地是公社出了名的棺材板!” 孔伯约声音猛地拔高。 “俺四零年就在这扎根了!那片盐碱滩子,三队、五队轮着种了二十年!” 他搓着手,眉毛拧成死结。 “种麦子死。种苞米死。种棉花连根毛都长不出来!” “土层底下全是盐碱硬壳子,一锹刨下去,白花花的碱霜能糊满脸!” “浇多少水都白搭!一晒太阳,地面结的碱壳比砖头还硬!” 孔伯约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。 “三队的刘大能种了三年,亏得连裤衩都当了。” “五队更惨,连续两年颗粒无收,直接把那块地当倒垃圾的荒沟!” 他转头死死盯着马胜利。 “钱永年把这块地甩给咱七队。” “不是行善。” “是甩包袱。” 马胜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 大壮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。 “孔会计说的是真的。” 大壮挠着后脑勺,一脸苦相。 “俺以前跟俺爹去037翻过地。那碱地硬得铁锹崩刃。” “种啥啥死,养啥啥瘟。连野草都不长!” 消息传得比戈壁上的风还快。 不到半个时辰。 七队老少爷们全挤到了打麦场上。 “听说钱永年给咱划了五百亩地?” “别做梦了!那是盐碱废地!” “白送都没人要的东西!钱永年那老狐狸安的什么心?” 徐春花叉着腰从人堆里挤出来。 “俺说句难听的!” 她一拍大腿。 “这就是给你一口锅,锅底是漏的!” “你接还是不接?” “接了,人力物力砸进去全打水漂。” “不接,钱永年回头就说七队不识抬举,连送的地都不要!” 郑强媳妇这话一出。 打麦场上议论声更大了。 “这不是给粮是给砒霜啊!” “钱永年摆明了拿咱当冤大头!” “要改那块碱地,得投多少人力?改完也种不活!” 马胜利站在人群前。 老脸越来越黑。 他转头看向靠在大棚柱子上的苏云。 苏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。 军大衣敞着领口。 宽厚的手指夹着一支大前门。 白烟缓缓升起。 “苏大夫。”马胜利咽了口唾沫。 “您倒是拿个主意啊。” “都吵完了?” 苏云嗓音清冷。 打麦场上瞬间安静。 他将烟头极其随意地弹进脚边的泥水坑里。 站起身。 大头皮鞋踩着泥泞。 一步步走到八仙桌前。 宽厚的大手,一把抓起那张红头文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