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走,过关。” 苏无为话音刚落,潼关的城门洞里便传出马蹄声——不是一匹,是几十匹。 那声音闷得像打雷,从黑黢黢的城门洞里滚出来,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。 裴惊澜勒住马,手按上了刀柄。 李淳风往苏无为身边靠了半步,袖子里滑出三道符。 秦无衣没现身,但苏无为能感觉到——她就在某处阴影里,匕首已出鞘。 骑兵从城门洞里冲出来,约莫五十骑,甲胄在午后的日头下晃得人眼晕。 当先一人三十出头,面色黧黑,眉毛浓得跟两把刷子似的,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条毒蛇。 他身上的甲胄比旁人多了一副护心镜,镜面上刻着“太子右卫率”四个字。 薛万彻。 苏无为在车上见过这个名字——李建成的死党,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帅军猛攻玄武门,然后又攻击秦王府的那一位。 此刻活生生站在面前,比史书上写的壮实多了,也凶多了。 五十骑散开,把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弓上弦,刀出鞘,矛头齐刷刷对准了车队。 薛万彻勒马站在最前头,目光从程咬金脸上扫过去,又从秦琼脸上扫过去,最后落在裴行俨身上,嘴角一扯,露出半截黄牙:“哟。这不是瓦岗的几位将军么?怎么着,洛阳混不下去了,要来长安讨饭?” 程咬金眼睛一瞪,张嘴就要骂。 秦琼一把按住他的胳膊,上前半步,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:“将军认错人了。我等是河东商旅,去长安贩货。这是通关文牒。” 他从怀里摸出文牒,双手递过去。 薛万彻接过来,看都没看,直接扔在地上。 “商旅?” 他冷笑一声,声音尖得跟刀子刮铁似的,“秦叔宝,你当本将是三岁小孩?你秦琼、程咬金、裴行俨、牛进达、罗士信——瓦岗五虎将,本将要是认不出来,这双眼睛就该抠出来喂狗!” 他一挥手,五十名骑兵齐齐往前逼了一步。 弓弦拉满,嘎吱嘎吱响。 程咬金把斧头往地上一杵,砸得青石板碎了一块:“俺就是程咬金!怎么着?你咬我?” 薛万彻根本不看他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马车上。 “车上还有谁?下来!” 苏无为掀开帘子,慢慢下了车。 他脸上挂着笑,但手心全是汗。 薛万彻上下打量他一眼,皱眉:“你又是谁?” 苏无为掸了掸袖子上的灰,不紧不慢地说:“在下苏无为,太史监袁天罡袁师门下客卿,奉袁师之命入京禀报洛阳妖案。这几位是在下的护卫,并非贼寇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令牌,双手递过去。 令牌正面刻着“太史巡察”四个字,背面是太史监的封印图案——一只三足乌站在太阳里,周围刻着二十八宿的星图。 薛万彻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 他脸色变了。 太史监的令牌,他认得。 这玩意儿比什么通关文牒都好使——太史监直属皇帝,不受六部管辖,连太子的人见了也得让三分。 但薛万彻不甘心。 他把令牌攥在手里,没还,眯着眼看苏无为:“太史监的人,为何与瓦岗旧将同行?” 苏无为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:“将军有所不知。这几位瓦岗旧将,早已弃暗投明,愿为大唐效力。袁师正要向陛下举荐他们,编入军中为国杀敌。” 他顿了顿,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些:“将军若扣押他们——岂不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?” 薛万彻眼皮一跳。 苏无为趁热打铁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:“将军想必知道——秦王殿下刚平了薛仁杲,陇右空虚,急需良将镇守。秦琼、程咬金、裴行俨,哪个不是天下闻名的猛将?陛下求之不得。将军若把他们扣在潼关,传到陛下耳朵里——” 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 薛万彻脸色铁青。 他当然知道李世民刚打了胜仗,李渊正需要武将去守陇右。 秦琼、程咬金这些人,李渊早就想招揽。 若真因他扣押而耽误了朝廷用人,传到李渊耳朵里,就是“太子党破坏朝廷大计”。 这个罪名,他担不起。 李建成也担不起。 周围那五十个骑兵也听出味儿来了,拉满的弓弦不知不觉松了几分。 薛万彻攥着令牌的手指关节发白,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,像在嚼什么硬东西。 半晌,他把令牌往苏无为怀里一扔,一挥手:“放行!” 骑兵们收刀入鞘,让开一条道。 苏无为接过令牌,揣进怀里,冲薛万彻拱了拱手:“多谢将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