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大秦诸将之中,恐怕无人比你身上的战痕更多。”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“王翦曾向寡人提过,你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。 此等习惯,当改一改了。” 话语末尾,那份关切终究未能完全掩藏。 温泉氤氲的热气弥漫四周,赵铭放松身形坐入池中,水波轻漾。”臣自会斟酌情形。”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笑。 这世上除他之外,又有谁能体会斩杀敌寇、汲取力量时那种攀升的快意?每当突破肉身极限,力量如潮水般涌来,那种沉醉之感实在令人难以割舍。 “你这性子。” 嬴政摇头轻笑,目光转向一旁。 几名宫人悄步呈上酒浆与肉食,垂首侍立。 嬴政略一挥手,侍立在侧的赵高即刻领会,躬身引领众人退出殿外。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 “你与令妹乃是双生所出?” 嬴政忽然问道。 “正是。” 赵铭点头,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思念,“同日而生。” “你也将满二十了。” 嬴政指尖轻叩池沿,“如此算来,令妹亦当同龄。 寡人听闻她尚未许配人家?二十之龄,在寻常人家已算迟暮了。” “家母心思开阔,不喜强定姻缘,故从未逼迫妹妹。 臣亦如此——若她寻得心仪之人,自当成全;若她不愿,臣亦不会相强。” 赵铭坦然道。 这或许便是古今观念的迥异之处。 对于这唯一的胞妹,他唯有珍之护之,岂容她受半分委屈。 嬴政闻言略显讶异:“令堂确非常人。” “臣出身庶民之家,本无世家大族那般繁文缛节。” 赵铭笑道。 “世家规矩……” 嬴政低语,眸色渐深,“寡人亦深恶之。 然既居此位,又岂能全然超脱?万事皆系于利,万物皆始于利。” 一声轻叹融在水汽之中,竟有几分苍凉。 “大王明鉴。 然若他日臣有儿女,仍愿任其自择前程。” 赵铭语气平静却坚定。 “纵使寡人亲自赐婚,你亦要违逆?” 嬴政侧目看来,眼底似有暗流。 赵铭神色微顿,旋即苦笑:“臣那一双儿女方才周岁,届时……应当无须大王劳心了。” “此言何意?莫非觉得寡人活不到那时?” 嬴政挑眉睨来,语气似恼非恼。 “臣绝无此意!” 赵铭连忙摆手。 嬴政却未动怒,反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:“寡人如今倒想知晓,你当初是如何说动王翦,令他允了这门亲事的。” “别无他法,木已成舟。” 赵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“我那位岳丈总不至于让嫣儿怀着身孕踏入王族的门庭吧?倘若阴差阳错,将来诞下的……” 他话音未尽,却已意蕴昭然。 嬴政的神情愈发微妙起来。 此刻殿内再无旁人,赵铭索性卸下所有拘谨,言谈间透着一股鲜见的松快。 出乎意料的是,嬴政并未动怒,眼底反而掠过一抹久违的欣然。 这些年来,朝臣在他面前无不谨小慎微,言辞斟酌,鲜少有人敢如此坦荡相对。 赵铭这般毫无顾忌的交谈,竟让他觉出一分难得的舒畅。 “其实,” 嬴政缓缓开口,声线平稳,“即便没有你,王翦也不会将女儿许给扶苏。” “自然。” 赵铭颔首,神色并无讶异。 “你竟不觉意外?” 嬴政挑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