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苏大夫,村口的岗该换了。” 大壮扛着三八大盖,搓着冻红的耳朵,跺着大脚跨进知青大院。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,端着粗瓷碗。 灵泉水熬的白米粥,米油厚得能挑起丝。 “陈叔那边呢?” “老爷子精神着呢!”大壮咧嘴一乐。 “昨晚盯了一宿夜班,手把手教那几个兔崽子持枪姿势。” “郑强现在拉枪栓比扒苞米都利索。” 苏云嘴角微勾。 “水井那组呢?” “四个人轮班,铁桶一样。”大壮拍了拍枪托。 “一只耗子都爬不进去。” 苏云点了点头。 自从五十支枪发下去。 七队的大棚、水井、抽水机三个核心点位,二十四小时枪不离人。 周边几个大队的眼线早就跑了个干净。 连条野狗都不敢往打麦场方向多看一眼。 “行了。换岗的事让马胜利盯着。” 苏云放下碗。 “别让人犯懒。” …… 时间如同戈壁滩上的风沙。 不声不响地碾过了最漫长的寒冬尾巴。 三月初。 惊蛰。 一声闷雷从天边滚过灰蒙蒙的荒原。 零下二十度的极寒松了口。 白毛风终于不再像野兽一样没日没夜嘶吼。 打麦场上的积雪化成泥泞的黄汤。 灌溉渠里的冰层开始崩裂。 浑黄的雪水顺着渠沟,缓缓灌入下游棉田。 一切都在苏醒。 “苏大夫——!苏大夫——!” 一阵极其急促的车铃声。 伴着嘶哑到变调的嚎叫。 从村口土路尽头疯狂冲来。 一辆破旧得掉了半截挡泥板的二八大杠。 在泥泞里左摇右晃。 骑车的是个穿着半旧蓝布中山装的年轻干事。 脸冻得紫红,嘴唇发乌,喘得像拉磨的驴。 “站住!” 村口两个背枪的民兵立刻迎上去。 郑强右手扣住枪栓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 “哪来的?报名号!” “公……公社来的!”年轻干事差点连人带车栽进泥坑。 “有急件!找苏大夫!” 马胜利拄着拐从大棚里出来。 眯着老花眼辨认了半天。 “小赵?你小子大清早骑这么急,出啥事了?” 那叫小赵的干事连水都没喝。 一屁股坐在泥地上。 哆哆嗦嗦解开棉袄扣子。 从贴身内衬兜里。 极其小心地掏出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信封。 “马队长!”小赵嗓子劈了。 “钱书记连夜让我送来的!” 双手捧着信封。 “说什么也得天亮前交到苏大夫手上!” 马胜利眸子微缩。 钱永年连夜派人送公文? 那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? “进屋说!” 正房。 苏云坐在八仙桌旁。 宽厚粗糙的手指接过牛皮纸信封。 极其随意地撕开封口。 抽出那张折了三折的红头文件。 展开。 逐字扫过。 眸光微闪。 孔伯约闻讯赶来,老花镜挂在鼻尖上,脖子伸得像鹅。 “苏大夫,上面写的啥?” 苏云没有回答。 将文件平摊在桌上。 “念。” 下巴朝孔伯约一抬。 孔伯约推了推老花镜,凑到桌前。 眼珠子从头扫到尾。 嘴巴越张越大。 第(1/3)页